我甩開母親的手，不讓她牽我。我離家越遠卻越像一個小孩，漸漸地，毛毛雨變成了母親的白髮，漸漸地，也變成了我的白髮。無論如何，母親依然默默用眼光牽著我。
1
我一直跑著
要把手上的東西讓母親看看
想讓母親稱讚
我努力
跑到母親面前
那些在意的事物
卻突然不見了
我氣喘吁吁忍不住哭了
母親也高興得掉淚
讚美我
從那麼遙遠的地方
把我自己帶來他的面前
母親說他都看到了
2
我再睜開眼
有什麼已經毀壞
為何是海嘯後的沙灘
為何是永遠闔上的枯葉蝶
他們說我是王子變成的青蛙了
連我自己都發現
我是天鵝變成的醜小鴨了
然而母親緊緊抱著我
多年來
母親仍用魔鏡照著我
要我相信自己是世界上最美好的
3
當時也是下著毛毛雨的
我甩開母親的手
不讓他牽我的手了
越走越遠
越像一個小孩
母親笑了
那毛毛雨變成母親的白髮
也變成了我的白髮了
母親依然用眼光牽著我
永遠默默地牽著我
不讓我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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參拜者
雙手插袋
一直往前走
在遙遠之處合十
沿途祝禱
空寂的人
無需再焚燒獻祭了
但願那些金剛般的心
黑暗中
都能目睹
自己放出的光芒
分外微弱的
這番情意
並不怕一點一滴滿溢出來：
鳥飛著他的影子
竹子折著他的聲音
他到底喜不喜歡我呢？
如果你也曾雙手插袋
直到靈魂外洩
在遙遠之處合十
無法言喻
也沒關係
那些忍不住
沁出的汗水
流下來的淚
漸漸會被驗出來的
滿殿神佛
也是在雨中走了一個晚上
才突然被看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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淡淡的
1
戀愛時，每次放屁
戀人們都掩鼻，笑著
指責他……
失戀後，他仍在各種場合
偷偷放屁，含情脈脈，望著
那些掩鼻離去的
陌生人
2
在樓下撞見了偶像
在溫泉畔巧遇了偶像
在捷運站與偶像擦肩而過
偶像就在隔壁班上課
偶像就在隔壁床躺著
偶像啊
誰接受花痴
誰就成了偶像
3
我曾遇過一個愛書人
拿了詩集要我簽名
卻怕我太粗魯弄皺了書頁
也擔心我的筆觸太凌亂
影響了書的純潔——
老實說，我喜歡他們這樣相愛
即使他們愛的不是我
4
總之愛
就是愛
不會因為愛到一半
推開你
去關個瓦斯
就不愛了呀
要有信心
除非瓦斯氣爆
不然他會回來
繼續抱緊
只是下次
擁抱前
請先關好瓦斯
5
那年多元成家通過之後
原本與男孩訂婚的女孩
立刻跑去和另一個女孩結婚了
那被婚紗擊傷的男孩哭得好傷心
卻有另一個拾起捧花的男孩對著他笑了
6
清晨剛睡醒一對戀人
躺在床上靠得很近：
「你愛我嗎？」
「愛。」
「我也愛你……但你的嘴臭臭的。」
「你也是。」
〈本文選自全書，曾琳之 整理〉
作者：鯨向海
著有詩集《通緝犯》、《精神病院》、《大雄》、《犄角》，散文集《沿海岸線徵友》、《銀河系焊接工人》等。
出版：逗點文創結社
書名：A夢
目錄：
A夢
參拜者
蜂群崩壞症候
假想病
水果
燎原的十四行
雨滴中深藏著海洋
獨角獸
很弱
趁亂告白
日久變形之夏
我喜歡看你睡覺
淡淡的
互酸的時刻
B哀
那時候我並不知道你會死
F！這將是BI的最後一日
全世界都在施工
疑雲
並不是每個人
空襲
夢遊民
電源顯示僅剩10%
殘句
清明
最後的晚餐
C遊
顯微極遠十四行
同學會
有些事情可能有人問過
假如再讓我夢下去
霧
那個
詩餘集句
見鬼問題
秋節
賞詩團
日常幻術：精神病患告訴我的
：D
夾娃娃機
雨夜的報恩
虎父
寫給母親
初戀的墓地
心臟頌
洶湧之泉
封印
露水
變形金剛
恆星
略懂
煙火騰空。噴泉交叉
a DREAM (代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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