巴西砍熱錢大刀 台灣不合用

全球貨幣戰爭激化台幣升值壓力，中央銀行除了持續在市場積極阻升匯率之外，是否祭出「熱錢稅」、進一步抑制國際資金流入台灣炒匯？成為近期各界關注焦點。

日前，央行在對外發布的「新聞參考資料」中特別指出，巴西已在十月四日宣布大幅調高外資投資巴西公債稅率，幅度達到一倍之多。這份「參考資料」，立刻被各界解讀為「央行有意課徵熱錢稅」。

其實，早在今年一月，央行發布新聞資料中即已提到，「巴西開徵二％熱錢稅，亞洲國家決策者可參考仿效」；此外，央行總裁彭淮南於九月間在《The Banker》雜誌以「國際資本移動管理」為題的撰文中，也特別提及巴西以稅負對抗國際熱錢之舉。

「我每天看很多資料，只要發現有幫助，就會提供給媒體參考，有關巴西的資料就是如此，並不代表決定開徵熱錢稅。」雖然在面對立委質詢時，彭淮南如此表態，但從「巴西」成為這段時間央行「參考資料」的熱門關鍵字來看，「彭總裁有意參考巴西經驗抑制熱錢」，仍然成為各界普遍解讀。
 

不宜套用因為升值壓力來源不同

事實上，除了巴西之外，據聞包括韓國、印度、菲律賓等國家亦有跟進可能。一時之間，以「熱錢稅」達到外匯管制、控制熱錢的作法，似乎成了新興國家在全球貨幣戰火下的重要防衛武器。

然而，台灣適合動用這套防衛武器嗎？巴西的武器，真的適用於台灣嗎？在熱錢稅成為焦點話題之後，金管會與財政部均以「必須審慎評估」的冷調說詞回應，這是官員缺乏危機意識，或者真有必須謹慎行事的考量？

「經常帳出現盈餘，對匯率有提升效果」，這句出現在經濟學課本中的基本原則，大致回答了上述問題。

從經常帳的角度看，巴西與台灣的貨幣升值主要壓力來源截然不同，巴西的武器並不適用於台灣，金管會與財政部的謹慎，也絕對有其道理。

所謂「經常帳」，簡單說來，在台灣主要就是對外貿易的順差或逆差，經常帳若是正數，代表對外貿易出現順差，台灣人拚出口賺外匯，再把外幣換成台幣，於是這個世界上的台幣需求多了一些，外幣需求少了一些，台幣應該升值。

長期以來，台灣在持續創造高額順差之下，經常帳始終維持正數，反映這樣的「基本面」，台幣理應升值；但在巴西，儘管二○○三年至○七年間，有連續五年的經常帳出現正數，但是統計九八年至○九年的累積數字，仍為負數，且近兩年也皆為負數。也就是說，以經常帳來看，巴西的「基本面」並不支持貨幣匯率大幅上升。

基本面不支持，價格卻大幅上漲，這種情況在股市投資人的腦袋裡應該可以直覺聯想：「一定有人在炒作！」於是，巴西祭出熱錢稅抑制炒風，算得上是「對症下藥」。

至於台灣，自一九九八年至○九年，每年經常帳結餘數字的累積總額達到二六五○億美元，這龐大的外匯收入，是台幣最主要的升值壓力來源，只不過，在央行一路以台幣買進外匯的干預動作之下，匯率波動有限，而龐大的貿易順差則「變形」成為外匯存底，於是，台灣外匯存底從九八年底的九○三億美元增加至○九年的三四八二億美元，增加幅度二五七九億美元，這個幅度，幾乎與同期間的經常帳累積數字相當。而新台幣兌美元匯率，九八年的年平均匯率是三十三．四四元，至○九年時，仍維持在三十三．○五元，幾乎不變。
 

不敢跟進恐會影響台股長期評價

比較巴西與台灣的「經常帳基本面」，那麼，顯然國際資金湧入巴西是「純屬炒作」，而熱錢瞄準台灣，則是「從基本面來看新台幣有合理且可觀的補漲空間」。

對巴西來說，課徵熱錢稅，或許就能讓國際熱錢重新考慮，「炒作這個沒有升值基本面的貨幣風險不小」，但對台幣來說，長期阻升造成的匯率與基本面明顯脫鉤，形成可觀的潛在升值空間，這樣的「潛在報酬率」，恐怕不是幾個百分點的熱錢稅率，就能讓熱錢輕易打消進場念頭。

事實上，即使台幣兌美元自九月以來已升值三．七％，但就國際清算銀行(ＢＩＳ)所公布的「實質有效匯率指數」，在八、九兩月，台幣指數不升反降，從七月的八十六．八，降到九月的八十五左右。如果以「實質有效匯率指數一○○」為合理目標，台幣至少還有一五％的升值空間。

換個角度思考，如果這段時間央行主動對外發布的「參考資料」，是有意暗示外匯管制是穩定匯率的必要手段，那麼，央行顯然搞錯方向，忘記了「台灣長期順差加上央行長期干預」，才是讓台幣如今存在「失控升值危機」的主要來源。

如此看來，金管會與財政部的「審慎評估」，的確不是「缺乏危機感」，從經常帳的角度，熱錢稅恐怕擋不了熱錢「逢低布局台幣」的動機；而即使真的擋住熱錢，一方面仍然沒有化解台幣最主要的長期升值壓力，另一方面，卻可能對外資占比超過三成的台股市場造成衝擊，甚至牽制台股邁向已開發市場的長期目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