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為婚平而戰 台灣女孩管定了社會不平

為婚平而戰  台灣女孩管定了社會不平

陳柏樺

情感關係

攝影/陳永錚

1202期

2020-01-02 10:05

二○一九年,台灣成為亞洲第一個同婚合法化國家,引起國際注目;
二十四歲的婚姻平權大平台專員翁鈺清,因此以「推動變革的年輕領袖」身分,登上CNN。

「我居然認識跟陳樹菊一樣登上國際媒體的人欸!」翁鈺清受訪時,轉述友人對她的玩笑話。

 

二十四歲的翁鈺清,二○一九年底登上美國有線電視新聞網(CNN),名列推動變革的五位亞洲青年之一,在媒體與社群掀起討論。

 

根據CNN報導,一九年是「青年行動主義」風起雲湧的一年,使得部分亞洲國家的社會運動取得重大進展,例如台灣同性婚姻合法化、香港「反送中」運動。

 

CNN因此採訪五位未滿二十五歲的亞洲青年,包括當選香港區議員的二十三歲泛民主派人士仇栩欣、十二歲的印度氣候倡議者潘迪(Ridhima Pandey)、二十二歲的韓國女權運動者梁智惠(Jihye Yang,音譯)、二十四歲的緬甸言論自由倡議人士葉懷斐翁(Ye Wai Phyo Aung),以及現職為「婚姻平權大平台」組織經營專員的翁鈺清。

 

不怕難、善溝通的社運新血

 

雖然一年半前才從台灣大學社會工作學系畢業,但翁鈺清早在十七歲就讀高雄女中時,因參加「高中生人文及社會科學營」得到啟發,開始擔任社運志工,七年來,從高雄同志遊行到勞工組織,都能看見她努力付出的身影,因而受夥伴推薦、接受CNN採訪。

 

「人們愈來愈能接受LGBT,台灣是亞洲第一,我為我的國家感到驕傲。」翁鈺清在CNN訪談中如此表示,但簡單的幾句話,未能完全說明台灣達到婚姻平權里程碑的路上,經歷了多少艱辛。

 

  • LGBT :是女同性戀者、男同性戀者、雙性戀者與跨性別者的英文首字母縮略字, 也可廣泛代表所有非異性戀者。

 

一八年九合一大選前,代表反同勢力的「下一代幸福聯盟」,提起「婚姻定義」、「適齡性平教育」、「同性結合專法」三項公投案,挺同團體也發起兩項公投提案反制,掀起社會激辯。婚姻平權大平台總召呂欣潔,

為了強化社會溝通力道,延攬與她同樣具有社工背景的翁鈺清加入,肩負起組織「小蜜蜂」的重責,帶領志工走上街頭,傳遞婚姻平權的信念與價值。

 

投票前某一夜,翁鈺清與團隊在新北市板橋街頭開講,意外與反同方狹路相逢,儘管志工行前早已預演類似情況,但其中一位「小蜜蜂」仍被近在眼前的惡言相向、負面文宣,勾起從小遭遇歧視、霸凌的創痛回憶,不禁崩潰大吼。

 

「我當下能做的,只有抱住他,就算他推開,我也不放,試著同理他的傷痕。」翁鈺清回憶。

 

那一夜,還有瞞著家人上街的高中生志工巧遇父母,儘管雙方平靜地錯身而過,才十幾歲的志工,內心卻異常焦慮,不知回家要如何向立場迥異的雙親解釋。翁鈺清看在眼裡感到心疼,幸好其他志工立即提供情緒支援、分享過往經驗,讓高中生夥伴冷靜下來。

 

雖事前早有預料,但公投當晚,對所有支持婚姻平權的志工來說,仍是嚴重的挫折。

 

翁鈺清收起笑容,回想起她在公投結果揭曉後採取的第一個行動,是在群組裡貼出個人手機號碼、整夜開著視訊,向夥伴發出「我會在、我會傾聽」的信號;其他志工也學她貼出電話,眾人透過遠距的扶持,攜手度過這難熬的一夜。

 

「『嗡嗡』(指翁鈺清)有社工人的溫暖,擅長與人建立關係,理解別人的背景、創傷,知道如何展開對話。」呂欣潔對這個大一就主動跑來自己的立委競選團隊當志工、後來又到她經營的咖啡廳打工的社運後輩,頗為稱讚。

 

「她不是那種強勢的典型領導者,但很早就參與社會運動,且不怕困難、善於溝通,是很棒的新血。」呂欣潔說。

 

父女破冰 終止家庭小革命

 

儘管被認為善於溝通,翁鈺清投身社運的決定,卻無法獲得所有家人的認同。

 

擔任警官的父親,對婚姻平權的看法,與翁鈺清大不相同,雖然嘴上總說:「妳是我女兒,我會支持、尊重妳的選擇。」但父親不時仍會勸翁鈺清回高雄,從事公職或社工這類「穩定、單純」的工作。

 

登上CNN,讓翁鈺清獲得再次開啟家庭溝通的契機。

 

翁鈺清能理解從事警職的父親,總是在毒趴、情殺等社會案件現場接觸到同志,因此累積不少負面印象;還曾因此傳了很長的訊息,表達身為父親的憂慮,翁鈺清也認真回覆,闡述個人想法。

 

「我回了很長的訊息,讓他知道我為何而努力。相愛的兩人之間不只有愛,還要有法律支持。」但單純的訊息往復,終究沒讓父女達成共識。

 

CNN報導刊出後,翁鈺清第一時間傳訊父親,寫道:「我登上了國際新聞。」父親原本只簡短回了貼圖和「恭喜」兩字,但過沒多久就傳來用搜尋引擎找到的大量報導截圖,讓她感受到父親的滿滿驕傲。

 

父女破冰,讓一向支持翁鈺清的母親也鬆了口氣,對她說:「不要因為父親不喜歡妳的工作,就覺得受挫、懷疑自己,我很以妳為榮。」一直笑容滿滿的翁鈺清,描述這段轉折也禁不住哽咽。

 

翁鈺清說,做社會運動好像跳進一個回不去的坑,但她不曾猶豫,「看見了(需要改變的事),就不能撇下不管。」

 

與翁鈺清抱持同樣想法的年輕人們,確實正為了一個更好的社會,持續努力。

 

翁鈺清

出生:1995年

現職:「婚姻平權大平台」北北基區組織經營專員

經歷:台灣同志諮詢熱線接線義工、有心咖啡活動專員、TIWA 台灣國際勞工協會實習生、社民黨立委候選人呂欣潔競選團隊志工

學歷:台灣大學社會工作學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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