終結父母夢魘，英國小學結束homeschooling

2021年3月8日，英格蘭的中小學生在度過史上最長（近三個月）的耶誕假期後，終於重新返校上課。雖然第一週的實際開學日由各校決定，或依年級階段性開放，但是這週過完，應該大部分的學生都能回歸校園，家長們也可以重獲自由，逃出生天！

如果疫苗注射進展順利，確診與死亡人數持續下降，英國首相強生在2月22日發布的“One way road to freedom”逐步解封計畫就能如期實現（Fingers crossed--手指勾勾感謝上天保佑！），那麼這次開學就代表在家自學這齣家庭親情倫理大悲劇，終於可以含淚落幕。雖然開學三週後又要放復活節假期，但是這三週對瀕臨崩潰的大人以及小孩來說，也已經不無小補了。

英國媽媽們終於不用兼任「老師」了！

斷續兼差當了一年「老師」，身為一個沒耐心又沒毅力，更沒有教學技巧可言的地方媽媽，得知小孩終於可以被學校收回，聽到之後當然是欣喜若狂，能重獲一天六小時的自由，簡直比中樂透還開心！我終於可以在上午十點以前，喝完第一杯咖啡：甚至可以連續安靜坐下十分鐘，不用每兩分鐘起身處理問題調停紛爭；剩下的時間還可以再找個兼職工作，讓生活不再只有老公小孩……想做的事太多了，光用想像的就讓我的內心像音樂劇主角一樣高歌跳舞轉圈圈，還有職業舞者當背景。

這一年在家上學的日子，所有不得已下海當老師的家長們，都有滿腹無奈和許多故事。我和身邊的媽媽朋友們靠著互吐苦水彼此支持，大家的經驗都很相似，訊息裡也總是充滿一堆哭笑臉（對！就是據說只有老人才用的那個emoji）身在這個從來沒想過的荒謬情境裡，實在不知道是笑著笑著就哭了，還是哭久了就變得可笑。

我還記得3月8日當天一早，大家都很早起床，提早到校等開門。鐵門一開，我家兩小匆匆揮手說了再見，一溜煙消失在校門後。我回到家坐下享受難得的清靜，覺得這一切都太不可思議！雖然復學可喜可賀，但慢慢喝著還「沒冷掉」（媽媽們應該都會劃到這個重點）的咖啡時，我竟然還有點感傷。

生活多了不便，卻有更多寶貴的親子時間

回想過去一年，除了短暫復學的幾個月之外，我們母子三人前所未有的每天膩在一起，煩歸煩吵歸吵，倒也親親愛愛的度過許多寶貴時光。兩個孩子陸續上小學後，似乎以光速在成長，我每天忙著接送、忙著帶他們參加課後活動、忙著張羅生活大小瑣事，難得放假也總有滿檔的行程或旅行計畫，日子像高速轉動的機器，一秒都停不下來。去年三月首度封城，就像有人突然按下重設鍵，把運轉速度調到最慢，起初我對生活新節奏很不習慣，但久了也能隨遇而安。後來經過幾次解封和再封，其實都沒有太大差別，生活依舊回不到常軌。

然而在這段過程，我也意外和孩子們有了很多時間相處，一起沒事找事做，例如：烹飪、烘培、園藝、讀書、看電影、手工藝，甚至過年畫春聯……等。家裡囤積的玩具也終於有機會被「臨幸」，兩小也「自修」不少兒童節目和經典電影（在哪裡都不能去的封城歲月裡，電視是扇看得到外面世界的窗，只要節目適齡、觀看時間適量，我覺得看電視並不是壞事），這都是過去「正常」生活裡，很難找到時間與孩子一起做的事。

英國小學生作業，竟要背國王太太名字？

除此之外，英國公立小學的功課不多，四年級的女兒及二年級的兒子都很少有需要指導的家庭作業，我一向採取放牛吃草，只要老師覺得他們沒有問題，我也就不擔心。正因如此，直到我不得不教小孩功課時，才開始對他們所學的內容比較了解。無論是英文修辭的專門名詞、數學算式的英文說法、歷史地理的相關知識，還是許多以前從來沒學過（或是根本已經忘記）的知識，我都要重新學起。

陪小孩們用英文寫詩、寫故事、寫人物描述、寫數學驗證…等等，也是一大挑戰，例如：找N個和XX押韻的字、N個不同的字描述”happy”、用N個文學的說法描述”sad”、用明喻和隱喻形容圖片上的景象、亨利八世的六個太太依序叫什麼名字？哪些3D圖形有X個點X條線X個面？試述該算式錯誤和正確之處……學海無涯，媽媽只想跳涯，但幸好還有Google可以救命。自學雖然是一大折磨，但是跟孩子們一起學習、一起摸索、一起犯錯，也算是難得的經驗。

在家自學也讓孩子提早「數位化」

人生有很多的不可預期，這場疫情絕對是本世紀最大的意外，無論有形或無形都必然帶來正向及負面的改變。我還沒想過何時開始讓孩子用電腦，他們就不得不用電腦輔助學習：上網查資料、開文件寫作業、上Zoom開朝會、用Skype上中文課、用Microsoft Team上法文課、一天三次Google Meet、加上用媽媽的WhatsApp帳號和朋友視訊或傳訊息，各種數位行程滿檔到和大人相比有過之而無不及。

這世代的孩子提早進入網路世界，學握筆寫字的同時也開始練習敲鍵盤，邊上網課邊學發言禮儀（上線要先靜音，輪到發言再開麥克風，不能在對話框打亂七八糟的句子……），似乎失去童年應有的純真，然而在電子數位化逐漸主導的世界中，他們也許已在起跑線上暖了身。

無法正常上學的這一年，大人和小孩都很辛苦，但是也不能說完全沒有收穫。這次孩子回歸實體學校後，希望不會再度失學（如果班上有人確診，大家還是會被送回家隔離兩週），我們的生活也可以慢慢恢復正常。在家自學的點點滴滴，將來都會是美好的回憶，只不過「相見不如懷念」，只希望歷史絕對不要再重演！

本文收錄於英語島English Island 2021年04月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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