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年威尼斯影展的金獅獎得主《他們微笑的樣子》總算要上映了。
因此，我是有理由以更高標準及更大期待來看《他們微笑的樣子》。
《他》片的時空背景距今三十餘年，在那個仍然存有南北歧視、貧富不均、諸文盲的時代，男主角從西西里島來到優渥的北方打天下，並打算和在此求學的弟弟一起生活。在尚未陷入通俗劇的庸俗情調前，導演就尖銳地讓我們看到：弟弟並未如哥哥所想的優秀用功，他甚至可能有點虛榮，而哥哥只是一味地出賣勞力，希望弟弟能當上老師。殘酷又有趣的是當老師和家長面談的日子來到，自慚形穢的哥哥用錢請看來體面的舞蹈老師假扮他去學校，不知情的弟弟也叫工友冒充老師謊稱自己學業出眾。現實不忍戳破，謊言卻更顯荒謬。
然而就當一切否極泰來，哥哥經營了人力仲介，弟弟也輕鬆地通過口試，快樂的日子即將來臨前，卻發生了一樁命案。發現哥哥殺了人的弟弟，謊稱自己是兇手。此後，哥哥成家立業，只有在喜慶節日時，弟弟才能在觀護所老師的陪同下，回來和哥哥相聚幾小時，而哥哥還是騙人說弟弟在遠方擔任老師。
之前哥哥為弟弟犧牲的基調，到最後急轉成為弟弟為哥哥擔罪，卻可能賠上一生，而打破了一般通俗劇的迷思。因為他先前在體力、經濟上的犧牲，成為弟弟不得不拿此生抵押的宿命。感情可以是種負擔，犧牲也變得是種罪惡，導演艾密立歐破解血緣天性下的沈淪悲劇時，確實有見人所未見的犀利。
不過《他們微笑的樣子》卻是個觀點厲害但執行失手的作品。艾密立歐雖然突破家庭通俗劇的格局，而延展到幾近悲劇的層次；但是在描述兄弟關係逆轉的過程中，卻完全略過了弟弟如何從不學無術變成好學不倦、哥哥從苦力變成仲介(像黑道)的過程；片中甚至安排了一段弟弟突然消失不見、哥哥喪失心智般地到處找他的戲，可是下一秒鐘，弟弟就已經通過口試，而哥哥看似飛黃騰達了，讓人直有被唬弄過去的感覺。這個嚴重的斷層讓整部電影的節奏、氛圍完全被打亂，悲慘的尾聲也讓人幾乎跟不上。看的當下，我甚至懷疑是不是拷貝放錯了還是影片少了一段。
如果我看的版本無誤，那我真要質疑去年威尼斯評審的觀影品味，《他們微笑的樣子》在吉光片羽中是有流露過人的觀點，但整體觀之，卻又失之零碎而語焉不詳，不僅讓角色的情緒在後半段顯得沒有說服力，也讓觀者如墜五里霧中，頭重腳輕、虎頭蛇尾的弊病，一目了然。
就算艾密立歐名重一方，也不該無視於這種嚴重缺失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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