華爾街虛擬辦公室淪為詐騙溫床

周宜靜

2008-04-03 14:1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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能在全球之首的金融街承租辦公室，除了名氣響叮噹的金牌投顧、營收驚人的投資銀行以外，還有……以每月一百美元承租虛擬辦公室的詐騙集團。

不論怎麼看，羅伯．蘇卡拉托（Robert J. Suca-rato）都像是一名頂尖的對沖基金經理人。他的紐約金融公司旗艦基金，繼二○○六年締造增值五五％的績效之後，去年的淨值又增加了二○％。短短三年間，他的基金擴大一倍的規模，達到五十億美元。錦上添花的是，他的豪華辦公室位於華爾街六十七號這棟具有八十七年歷史的大樓，對他這種炙手可熱的基金經理人來說，再適合不過了。

但他位於華爾街六十七號二十二樓的高級辦公室，跟他這個人一樣，都是精心設計的假象。這個辦公室是所謂的「虛擬辦公室」，蘇卡拉托和另外數十人，以每個月一百美元的價錢共同承租了這個高級門牌。「我以為整間辦公室都是他的，」愛蜜莉．高夏克（Emily Gottschalk）說，「他很擅長製造假象。」這位紐澤西州的商場女性，於二○○六年二月，把四十五萬美元交給蘇卡拉托投資。

靠門牌號碼博取投資人信任

主管和司法機關正在調查蘇卡拉托的公司是不是金融騙局。商品暨期貨交易委員會及紐澤西州的聯邦檢察官則想要了解，三十七歲的蘇卡拉托是否詐欺投資人。高夏克女士已對蘇卡拉托提起民事訴訟，宣稱該檔基金都是蘇卡拉托虛構的。蘇卡拉托則表示他沒做錯任何事，他說，投資人貪圖他的錢財，真相會還他清白的。

所謂的虛擬辦公室其實是老式郵政信箱的改良版。承租人會有電話答錄服務、接待區、會議室，以及郵件地址。乍看之下，這個地方像是數家公司或專業人士分租的辦公室。但大多數承租人只是偶爾使用辦公室，或者完全不用。房地產仲介商Instant Offices Group指出，全球有八千多個虛擬辦公室，光曼哈頓市區就有十一個。絕大多數使用虛擬辦公室的公司與個人，都是完全合法的。

可是，超低房租使得虛擬辦公室成為詐騙集團的溫床。近年來，美國主管與司法機關已提出數十件民事與刑事訴訟，被告都是利用這種辦公室作為據點。這類虛設行號的騙局都是設立一個名號響亮的公司，再架設網站吹噓他們的豐功偉業，然後找個高級門牌當地址，接下來集團負責人再四處募集投資基金、房地產或其他賺錢機會的資金。外地的投資人最容易上當，因為他們不太可能突擊造訪辦公室。曾任曼哈頓聯邦檢察官、負責證券詐欺的大衛．艾賽克表示，這類詐騙的重點在於用門牌號碼博取投資人的信任。

司法管轄權難破跨國詐騙

但司法機關很難取締這些詐欺公司，他們往往早在檢調人員嗅出犯罪氣息之前便已造成傷害。司法管轄權是一大障礙，許多的人頭公司都是用美國的掛名負責人承租，而實際主謀在外國運作。如果受害者也居住在外國，這種跨國詐騙案或許根本不會曝光。

這類虛設行號的詐騙總額很難加以統計，但單一案件的金額可能很驚人。去年九月，密西根州大湍市一家資訊科技公司CyberNet Group，坦承參與一件大規模的詐欺案，向四十七家債權人詐取一億二千萬美元，受害者包括Bancorp設備融資、奇異融資和美國商銀租賃融資公司。

該集團成立幌子廠商，假交易真詐欺。其中一些人頭公司就設在公園大道四一○號、由曼哈頓商業中心管理的虛擬辦公室，光是這個地址就散發出尊崇地位。然後，詐騙主謀向債權人謊稱他們要向人頭公司購買辦公室家具和其他設備。但CyberNet拿到錢後，根本沒有購買任何設備。曼哈頓商業中心總裁克里斯登森（Troels Christensen）表示，他們的服務嘉惠數百家小型企業，但總有歹徒利用光鮮的門面來從事不法勾當。

馬來西亞不久前也破獲一家網路投資詐騙公司SwissCash，該集團可能在亞洲與加勒比海國家跟投資人詐取了八千三百萬美元。該集團架設十個不同的網站，保證一個月二五％到三○％的報酬，並宣稱管理全球最大共同基金。他們的官方郵政地址是位於曼哈頓市區麥迪遜大道二八○號九樓的虛擬辦公室。去年夏天，美國證管會開始調查SwissCash之後，該大樓的管理人便終止其租約。

兩年前，英國主管機構曾發出通知函，警告投資人注意一家名為Gatemoor的證券公司。這家總部設在華爾街六十七號的券商，涉嫌炒作一家不知名的礦業公司；該公司似乎已不再營運。

回到華爾街六十七號二十二樓，蘇卡拉托的完美的舞台，它看上去和其他曼哈頓市中心的高級辦公室沒什麼兩樣。等候室的橡木桌上整齊擺放著雜誌，櫃台接待人員親切地歡迎訪客，還有一些人在整理傳真與信件。投資人說，蘇卡拉托偶爾會邀請他們到辦公室，並故意讓他們覺得他的公司占據整個樓層，由於大門或牆上沒有掛著公司招牌，投資人很容易信以為真。

虛擬辦公室在正邪一線間

經營虛擬辦公室的業主表示，這個行情有其需求，尤其是資金有限的新創公司或個人工作室，他們不希望客戶知道他們其實大多在家工作。事實上，這個行業近年來愈來愈發達，因為公司希望人員派遣更有彈性。國際辦公室事業中心協會表示，虛擬辦公室和主管辦公室一年的營收達到一百四十億美元。

這個行業並表示，他們對於詐欺採取零容忍政策。虛擬辦公室的業主時常互相通報有問題的承租人。如果他們懷疑任何犯行，業主便向主管機關通報。

美國證管會也在擬定一套系統，協助投資人辨認有問題的金融公司。他們計畫架設一個網站，列出未向任何美國證券主管機關登記的投資顧問。目前全美約有五十幾個證券主管機關。

但這項幫助對高夏克夫婦來說為時已晚。蘇卡拉托花了數月時間拉攏他們，取得他們的信任。

他後來把基金公司的財報拿給高夏克夫婦看，這份由安永會計師事務所稽核的報告顯示可觀的績效。他的投資組合包括Google、ＩＢＭ和NVIDIA等科技公司持股。造訪他設在華爾街六十七號的辦公室，更增強他們對蘇卡拉托投資能力的信心。後來，蘇卡拉托甚至建議為高夏克女士經營十年的小型行銷公司Garr Group尋求買主。

但在二○○七年初，高夏克夫婦開始懷疑蘇卡拉托。他們發現，蘇卡拉托自稱一家芝加哥私募基金對Garr Group提出的收購提議，「根本是造假的。」同時，安永會計師事務所表示他們從未稽核過蘇卡拉托的財報。在接獲高夏克夫婦的詢問之後，安永寄了一份禁止令給蘇卡拉托，要求他告知所有看過該份財報的人，文件不實，安永從未加以稽核。

經過數度交涉之後，高夏克夫婦終於拿回初期投資。但他們仍打官司要求賠償二十七萬七千美元，亦即蘇卡拉托的報告顯示他們賺到的金額。蘇卡拉托反控高夏克夫婦拖欠他一筆貸款和其他費用。但三月中旬，紐澤西法官駁回蘇卡拉托的反控，並下令他支付高夏克夫婦的訴訟費用。

（By Matthew Goldstein）

虛擬辦公室騙局不只華爾街這一樁
證管會控告拉比諾維奇公司，2007年11月：這家設於紐約市布魯克林區的券商被控利用位於華爾街14號的虛擬辦公室，向至少23名老年投資人詐騙55萬美元。

美國控告傑克．泰勒，2007年10月：這名德州人被控利用設在加州珠寶灘的虛擬辦公室，進行能源投資騙局，總共騙取6500萬美元，泰勒後來認罪。

美國控告史蒂芬、麥克、梅，2007年2月：三名邁阿密人士利用虛擬辦公室，哄騙30幾家公司賣給他們價值200萬美元的精品，三人後來認罪。

證管會控告張賢洙，2006年10月：證管會控告兩名男子在舊金山一間虛擬辦公室，經營未登記的投資顧問公司，向至少40名韓國移民騙取450萬美元。